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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，咚的一声震得铁锅里的豆浆泛起涟漪。“今天要迟到了？”她头也不抬，手腕一翻，面团已经擀成薄片，“还是老样子？”我点点头，目光扫过她围裙上的油渍——那是去年冬天我帮她补过的，针脚歪歪扭扭，像条蜈蚣趴在深蓝色布料上。 油锅里的油条正在膨胀，金黄的表皮裂开细小的纹路，像被阳光晒裂的麦田。老板娘突然伸手戳了戳我的胳膊：“尝尝这个。”她掀开蒸笼，白雾裹着甜香扑面而来，是刚出锅的米糕，上面撒着桂花碎，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金。“昨天有个老顾客送我的，说是自家院子里摘的。”她把米糕塞进我手里，指尖还沾着面粉，“快吃，凉了发硬。” 我咬了一口，米糕软糯，桂花香在舌尖炸开，甜得有点发腻。老板娘已经转身去炸油条，油锅里的油花噼啪作响，她用长筷子翻动油条的动作熟练得像在弹钢琴。“我闺女也爱吃这个。”她突然说，声音轻得几乎被油锅声盖住，“去年考上了省城的大学，现在一个月才回来一次。”我愣了愣，想起上周在超市碰到她女儿，穿着白裙子，手里拎着个印着“XX大学”的帆布包，和早点摊的烟火气格格不入。 “您没跟她一起去省城？”我问。老板娘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堆起来：“去啥呀，我这摊子离不开人。”她指了指墙上的二维码，“现在年轻人都用这个付款，我闺女教了我三天才学会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她每次回来，都给我带新手机，说这个拍视频清楚。” 我低头看手里的米糕，突然发现蒸笼边缘刻着个小字——“安”。老板娘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，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我闺女刻的，说‘安’字吉利。”她擦了擦手，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个塑料袋，“给你装两个，带着路上吃。”我摆手拒绝，她已经把米糕塞进我包里，动作自然得像在放自己的东西。 走出早点摊时，太阳已经升得老高，照得人睁不开眼。我摸了摸包里温热的米糕，突然想起小时候，妈妈也会在早上给我塞个煮鸡蛋，说“吃了有劲”。现在妈妈不在了，但总有人用不同的方式，把温暖塞进我的生活里。